机制原理

出发点是一个命题:人的行为由激励机制决定,把机制设对,行为就会发生。提分契约把这个命题用在「学生提分」上,因为它目标可量化、周期短、有人愿意为结果付钱,最适合先验证。

一条契约由什么组成

部分内容从哪来
目标科目、当前分 → 目标分、考试日期家长填
每日任务(投入)专注学习 N 分钟、做 M 道题并订正、写一句复盘;可加一项学生自定N = 每周小时 × 60 ÷ 6,取 20–150;M = 5 + 差距 ÷ 4,取 5–25
每周任务一次限时测,家长录分(每 7 天计一次)固定
积分规则任务分 + 满勤 5 分;连续 3 天 ×1.2、7 天 ×1.5,每 7 天可休 1 天(没满勤的一天也算休息日);周测 20 分 + 每高 1 分加 2 分(上限 30)固定(本系统默认)
结算节奏按天 / 按周问卷第 2 题「今天就拿」或第 3 题拖延 ≥ 4 → 按天;否则按周
框架先给再扣 / 做到就给问卷第 4 题
任务切分拖延 ≥ 4 且每日 ≥ 50 分钟 → 切成两段问卷第 3 题
里程碑(产出)差距的 25 / 50 / 75 / 100%,按录入过的最高分判定、不倒退;各占预算 5 / 10 / 10 / 15%固定(本系统默认)
预算分配按积分兑现的现金最多占预算 60%,40% 给里程碑;每分价值 = 预算 × 60% ÷ 全勤且最高倍数下的积分上限固定(本系统默认)
奖励菜单学生选的奖励类型换算成积分价格;年龄 < 14 非现金在前,否则现金在前问卷第 1 题、年龄
期限到考试日为止;改规则 = 作废重签固定

标「本系统默认」的数字没有研究依据,是为了让第一批学生能用起来而定的起点;验证看板里的数据说明该往哪改时就改。

每条设计的研究来源

1. 奖励投入,而不是直接奖励分数

Fryer 在美国三座城市 200 多所学校做的随机实验:达拉斯按读书数量付钱(奖励投入),对英语母语学生的成绩有显著效果;纽约奖励阶段测验成绩、芝加哥奖励课堂成绩(奖励产出),对州统考成绩的影响统计上为零。

Fryer, R. G. (2011). Financial Incentives and Student Achievement: Evidence from Randomized Trials.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, 126(4), 1755–1798. 原文

2. 当场兑现;损失框架更稳;小孩子非现金更划算

Levitt、List、Neckermann、Sadoff 在芝加哥地区几千名中小学生上的田野实验:奖励当场兑现时对考试表现有明显作用,延迟一个月发放时激励作用消失;写成「先给你、做不到就收回」的损失框架,效果比同等的得到框架更稳;对年龄小的学生,非现金奖励(奖杯等)比现金更划算,对年龄大的学生则不如现金。

Levitt, S. D., List, J. A., Neckermann, S., & Sadoff, S. (2016). The Behavioralist Goes to School: Leveraging Behavioral Economics to Improve Educational Performance. 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: Economic Policy, 8(4), 183–219. 原文

3. 高风险考试的现金奖励对一部分学生有效,效果来自备考时间

Angrist 与 Lavy 在以色列高中会考上的随机实验:现金奖励让女生的通过率明显上升、对男生没有作用;女生的上升一部分来自她们投入了更多备考时间。所以里程碑奖励放在产出上但只占四成,主力仍在每天的投入。

Angrist, J., & Lavy, V. (2009). The Effects of High Stakes High School Achievement Awards: Evidence from a Randomized Trial.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, 99(4), 1384–1414. 原文

4. 外在奖励是过渡工具,要有退出

Gneezy、Meier、Rey-Biel 综述了教育、公共品、健康三个领域的金钱激励:奖励可能改变一件事在人眼里的意义,短期有效但可能削弱内在动机。所以契约有期限、到考试日结束,考后要做的是留下习惯、撤掉奖励。

Gneezy, U., Meier, S., & Rey-Biel, P. (2011). When and Why Incentives (Don't) Work to Modify Behavior. 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, 25(4), 191–210. 原文

以上四篇的结论按我们读到的摘要与正文转述,引用只到「结论方向」,不引具体效应量;要用具体数字请看原文。曾考虑引用 Ariely 与 Wertenbroch 2002 年关于自设截止期的论文,因该文已被期刊撤稿,不予引用。

这个系统怎么验证那个命题

命题拆成四段,每段在验证看板里配一个从真实数据算出来的数:① 契约签得下来(双签比例);② 机制带来行为(近 7 天打卡率);③ 行为带来分数(录过两次以上分数的学生里上升的比例);④ 有人付钱(付费意向比例)。任何一段的数不达标,就说明命题在那一段断了,要改的是机制参数,不是口号。